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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17日 星期三

陳景輝 - 反國教下一步:收復失地和政治化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14514


梁 振 英 擱 置 國 教 科 課 程 指 引 , 是 公 民 社 會 運 動 的 重 要 成 果 , 是 兩 個 月 前 不 曾 有 人 預 測 的 進 展 。 然 而 , 運 動 所 揭 露 的 所 謂 洗 腦 現 象 , 不 僅 那 個 胎 死 腹 中 的 國 教 科 , 而 是 遍 及 中 小 學 其 他 科 目 和 校 內 活 動 裏 。 若 要 延 續 運 動 的 話 , 需 要 從 反 對 一 個 「 科 」 的 層 次 , 跨 越 至 全 面 檢 視 中 小 學 教 育 。 或 許 , 可 以 從 這 個 問 題 出 發 : 為 什 麼 國 教 科 會 從 教 育 土 壤 中 突 現 出 來 ? 潛 藏 已 久 的 國 民 教 育 究 竟 意 味  什 麼 ?
在 中 小 學 裏 頭 , 國 民 教 育 早 於 2008 年 已 有 一 套 完 整 的 推 行 策 略 , 那 就 是 政 策 之 下 所 說 的 「 結 合 各 學 習 領 域 及 學 科 的 課 程 內 容 」 ( 《 新 修 訂 德 育 及 公 民 教 育 課 程 架 構 》 ) 。 早 在 國 教 科 出 爐 之 前 , 我 們 已 能 在 「 常 識 科 」 或 「 中 文 科 」 內 , 辨 認 出 明 顯 的 國 民 教 育 元 素 。 在 那 份 被 擱 置 了 的 課 程 指 引 , 政 府 寫 的 倒 是 坦 白 。 在 那 個 不 起 眼 的 引 言 部 分 , 已 指 出 國 教 科 是 當 局 多 年 來 的 精 心 部 署 : 「 香 港 中 小 學 校 , 向 來 積 極 推 動 德 育 及 國 民 教 育 , 除 了 於 課 堂 講 授 , 亦 會 運 用 早 會 、 班 主 任 節 及 其 他 相 關 學 習 經 歷 。 」 而 「 建 基 上 述 的 有 利 條 件 」 , 政 府 最 後 決 定 「 進 一 步 加 強 國 民 教 育 , 設 立 德 育 及 國 民 教 育 科 」 。 末 尾 這 句 「 進 一 步 加 強 」 , 份 外 值 得 細 味 : 它 再 次 申 明 , 「 國 教 科 」 不 是 什 麼 石 天 驚 之 事 , 而 是 當 一 切 「 有 利 條 件 」 都 成 功 植 入 之 後 的 「 進 一 步 加 強 」 。 換 言 之 , 就 是 「 落 重 藥 」 。
之 前 的 國 民 教 育 成 分 ( 也 沒 有 明 確 區 分 黨 與 國 ) , 是 多 方 位 、 鬆 散 和 滲 透 式 的 , 類 似 植 入 式 廣 告 , 相 對 含 糊 , 有 溫 水 煮 蛙 的 效 果 , 但 卻 不 容 易 掌 握 成 效 。 而 「 進 一 步 加 強 」 後 所 增 生 出 的 國 教 科 , 則 更 為 聚 焦 、 詳 盡 和 拙 劣 , 且 煞 有 介 事 的 要 求 「 獨 立 成 科 」 、 「 情 感 評 核 」 及 「 易 名 為 國 民 教 育 」 , 屬 更 系 統 化 的 靈 魂 規 訓 工 程 。 兩 相 結 合 , 「 滲 透 」 和 「 聚 焦 」 並 行 , 恰 恰 是 原 先 設 計 。但 事 與 願 違 , 這 帖 「 重 藥 」 卻 弄 醒 了 原 來 昏 睡 的 青 蛙 , 結 果 弄 巧 反 拙。
今 次 運 動 的 意 義 , 不 可 能 是 「 一 鋪 過 」 將 國 教 的 惡 棍 都 趕 走 , 因 為 中 小 學 早 已 在 不 知 不 覺 間 失 守 。 但 至 少 , 人 們 及 時 醒 來 , 在 惡 棍 進 一 步 下 劇 毒 之 前 , 迎 頭 重 擊 。 接 下 來 , 覺 醒 之 後 , 就 是 要 追 回 昏 睡 的 時 光 。
然 則 , 國 民 教 育 不 是 新 近 的 事 物 。 回 頭 再 想 , 國 民 教 育 所 包 含 的 意 義 , 遠 超 於 教 育 範 疇 本 身 。 與 其 說 它 是 起 源 於 校 園 的 內 在 需 求 , 倒 不 如 說 是 外 在 的 政 治 壓 力 。 國 民 教 育 跟 政 治 的 關 係 真 是 千 絲 萬 縷 , 證 據 不 勝 枚 舉 : 教 統 局 說 是 九 七 回 歸 後 應 當 強 化 的 部 分 、 ○ 三 七 一 後 港 人 被 指 不 愛 國 、 2004 年 《 心 繫 家 國 》 在 校 園 的 變 奏 , 更 直 接 是 : 胡 錦 濤 回 歸 十 周 年 「 做 好 國 民 教 育 」 講 話 的 印 證 兼 落 實 , 等 等 。 更 複 雜 是 , 國 民 教 育 竟 被 視 為 解 決 政 治 問 題 的 藥 方 , 一 些 人 刻 意 把 香 港 人 的 政 治 不 滿 , 或 特 區 施 政 的 窒 礙 難 行 , 統 統 解 釋 成 「 人 心 未 回 歸 」 的 現 象 。 例 如 , 去 年 習 近 平 和 賈 慶 林 回 應 新 一 代 的 抗 爭 現 象 之 際 , 又 再 說 「 需 要 強 化 青 年 國 家 認 同 」 云 云 。
可 見 , 國 民 教 育 不 只 是 教 育 , 而 是 肩 負 起 政 治 的 神 聖 任 務 。 它 以 教 育 為 名 , 使 下 一 代 成 為 戰 場 , 但 指 向 的 卻 是 政 治 。 當 然 我 們 都 知 道 , 所 謂 「 人 心 未 回 歸 」 , 也 不 過 是 意 識 形 態 虛 話 , 效 果 是 轉 移 視 線 , 遮 蔽 衝 突 的 真 實 根 源 。 或 許 , 下 一 步 , 不 僅 是 追 回 那 昏 睡 了 的 時 光 , 而 是 將 戰 場 擴 大 , 讓 刀 瞄 得 更 準 , 直 捅 問 題 核 心 。
文:陳景輝
刊於明報世紀2012年10月17日 (三)

2012年10月11日 星期四

練乙錚:唯有去「國」 方可中國

信報財經新聞 11-10-2012
http://www.hkej.com/template/dailynews/jsp/detail.jsp?dnews_id=3527&cat_id=6&title_id=548741
反國教運動擴散、升溫之快,不僅出乎特區政府高層預料,就是筆者及身邊圈子中人的大多數,也感意外;快得幾乎連接收訊息也來不及,遑論理性分析、深 入總結。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個飽含「兩制」意識的運動,要找一個明顯的源頭,並不容易,因為年來京港互動的惡性一面,可謂燃點處處,多條引信早已着 火,終於在國教議題上因出現不可理喻的、政府資助編寫的洗腦教材而發生短路。



然而,這個運動,除了本身的具體意義之外,還集中反映 了一個由於梁振英成功上台而激化的「深層矛盾」——大部分港人與北京之間的意識形態、價值觀念的差異和對立。這個「深層矛盾」,在回歸前後的十多年裏,包 括八九六四之後那幾年,都可用「恐共」二字概括,恐共程度縱有不同,大體皆止於恐懼;不過,由梁上台引致的矛盾激化之後,「恐共」已經發展出「反赤化」運 動和「拒北」思潮。社會如此撕裂,對香港沒有好處,但北京的損失更大,不過,那是咎由自取,因為讓梁上台這一步,毫無疑問是黨內某些高層推動、最後欽准 的。

當初,北京自知港人恐共並非無因,故委出的頭兩任特首都是比較中間的人物,論性格和偏好,儘管心態或是明顯過時,或是略嫌低俗,始終帶 有幾分港人本色。假若香港風調雨順、大陸國泰民安,西環戒急用忍,再加上公務員處事慎微圓滑,以那樣的特首人選,未嘗不可於五十年過渡期的頭十多年裏,稍 減港人恐共心理。可是,事與願違,回歸之後,港資加緊北上導致本地投資衰竭,令多數港人經濟境況持續惡化;大陸方面,則政況每下,極左思想回潮(薄氏以 「紅」謀反,不過是左中之最),京人所言所作,見諸孔慶東郝鐵川的偏激指摘、國家機器瘋狂迫害趙連海李旺陽等,事例繁多,俱與港人觀念格格不入。是以近年 來,港人愈發重視「兩制」分野,情感上跟中共特殊定義的「一國」則愈行愈遠。畢竟,身份不由己,認同可選擇。無論是近年的民調或是香港社會上出現的事件及 思潮,都一再說明這點。諷刺的是,連梁政府也用上了「港人港地」這個極富分離意識的標籤去推銷一個它要民眾相信、自己背後那些地產界支持者卻絕不熱中推行 的政策,結果當然是令「光復上水車站」、「反對割讓東北」等「真正」港人港地運動更振振有辭!

若干年後 北京知錯

本 來,在這種情況底下,北京應該再放軟身段,一早找一個更中性、更包容、思想甚或稍微偏右的人當第三任特首。史書說諸葛亮對孟獲七擒七縱,但北京並無這種自 信。去年底,筆者說過,港人還遠遠未能接受中共黨員或類黨員統治,若梁振英上台,兩制之間失去重要緩衝,中共與大多數港人將正面衝突。這點,現在逐步變成 事實,擺在大家眼前。不過,筆者亦相信,若干年後,北京終會知錯,到頭來總結這段歷史,重新判斷讓梁上台這一筆的時候,大概只需兩個字:極左。

糾 正極左,對中共而言,往往難上加難。然而,若港人質之以理,再加群眾運動強大而不懈的壓力,未嘗不可以爭取到一點改善;近日政府在國教事上放棄三年開科死 線,即可見一斑。在這個既是教育問題、亦與政治意識形態不可分割的事情上,港人還有大量的工作可做。反國教運動提出第二階段謂要「遍地開花」,在學校以各 種方法防止洗腦,並要求教育局撤回問題指引之餘,取消整個不倫不類的國教科,等等,無疑有用;但是,正本清源,不僅要消除有害的,還要建立健康的,那就必 須在本地公學裏重建歷史必修科,以助港人下一代身處一制,正確了解大陸上的另一制,以至能更深入認識、認同在此兩制之上大得多的時空裏的一國。

這樣的歷史科目,首先需在「正名」方面花一些功夫,然後才研究要包含什麽內容。冠以什麼名稱好呢?筆者認為,最合適的名稱,應該是「華夏文明史」,因為它最包容,政治上最中性,意義卻最清晰。

在 我民族的歷史永恆中,根本概念是「華夏」;相對而言,像「中華人民共和國」和「香港特別行政區」之類的政治或行政名辭,指的都是特定時空裏的有限範疇,晚 近方始,必亦有終。「華夏」一詞,首先出現在《尚書.周書》中的〈武成〉篇,篇首指明是周武王手筆,其中一句說:「予小子既獲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亂 略;華夏蠻貊,罔不率俾」。這裏,「華夏」是一個文化、民族概念,是相對於「蠻貊」而言的;所說的「仁人」,指的是更早的華夏領袖。後人註疏,服飾之美謂 之「華」,章典之盛謂之「夏」,都是有關文化、民族的說法,廣闊而無所不包。

專政之下 只有一王

至於「中國」 一詞,來源幾乎和「華夏」一樣久遠,涵義則有點不一樣,政治、政權的意味比較濃,這也可以從文獻裏看出。武王死後,周公輔助他的兒子成王繼位;《尚書.周 書》中的〈康誥〉篇,篇首註明周成王除了寫〈康誥〉,還寫了〈酒誥〉、〈梓材〉兩篇,後者其中一句用了「中國」一辭:「皇天既付中國民越(與)厥(其)疆 土于先王」。

此外,與《尚書》差不多時候面世的《詩經》裏,也出現「中國」這個詞;〈大雅.民勞〉一詩勸勉西周最後的一個君主周厲王:「民 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老百姓太辛苦,應該稍得安息;澤惠中國,就可平定四方)【註】。在這兩處,「中國」一辭的涵義是政治的、行政 的,前者指文王、武王統治的地方,後者指厲王的京畿。稍晚,在《孟子.公孫丑》裏,齊王說:「我欲中國而授孟子室」(我想在我的領地中心地帶為孟子建居 所)。當時的諸侯領地稱「國」,「中國」就是「國中」的意思。文化意義上的「中國」,唐、漢之後才比較常見。歷代史家多以「中國」作為中原皇朝的籠統稱 謂。後來一些外族如北朝的鮮卑、宋代的契丹、女真,在中土建立政權之後,亦以「中國」自居,非無道理。清朝與外國簽訂條約時,自稱「大清」;條約文本裏雖 有「中國」、「中國人」、「中國官」等稱謂,但都是相對「大英」、「大英商民」、「大英屬員」等名稱而言的對外用語(可參見維基文獻網站的《南京條約》原 文)。1911年,中華民國成立,其憲法文本亦從頭到尾沒有「中國」這個稱謂。至中共在大陸建國,才在其《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裏,首次以「中國」作為國 家的正式自我簡稱。由此可見,「華夏」的自稱意味濃,涵義比「中國」廣。

「華夏」精粹 文化價值

誠然,「中 國」本來也是一個很好的名辭。「中」是中庸、中正,不偏頗;「國」是疆界包圍着地域(「或」與「域」古字相通),有守護意義,提供一種安全感覺。可是,共 產黨不講中庸,「中」字變成「以我為中心」;在其專政性格底下,「國」即疆界裏只有一個王。這種意識,用到國際事務上還可以,但用於香港這個多元社會裏去 處理意識形態有關的東西,就令「中國」一辭不大理想,既容易被左派偷換概念,狹義地變成僅指大陸政權,亦同時令右派反胃,引起不必要的反彈,甚至逼出「去 中國化」思潮。所以,筆者提議在香港的公學裏設置本國歷史科的時候,冠以華夏文明史這個名稱,內容當然全部以我國為主體,包括古今內外的一切重要事物。

然 而,涵義廣泛之餘,講「華夏文明」,有更重要的一點精神價值,放在香港今天的環境裏,特別容易引起共鳴。有這個精神價值,還得歸功儒家思想。大家知道,古 代有所謂「華夷之辨」,源於部族社會之間的各種矛盾;但到了孔子那裏,便出現升華,成為文化價值之辨,超越了宗族、種族、語言、風俗習慣、身體特徵甚或用 現代人觀點講的基因層次。這個轉變很重要,不妨細說,借孔子講柳下惠的故事作開始。

孔子稱許柳下惠,說他是周朝三大仁人之一,但這和後來的 柳氏「坐懷不亂」說無關。柳下惠在魯國當官,三次給炒魷魚;有人問他,還要呆在魯國麽?他回答說:「以道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 邦?」(當官講原則,到哪裏不炒三次魷魚?當官不講原則,又何必離開自己國家?見《論語.微子》)魯國與周室的血緣和文化關係最深,周室衰微之後,魯就代 表着華夏;柳氏寥寥兩句,不僅明志、點出時弊,還指出要「行道」便不必考慮去留。然而,也是魯國人的孔子自己又如何呢?他周遊列國,最後很失望,曾經說過 要浮海居夷,移民番邦。這兩個故事看似背反,其實是一件事的兩個面:有心行道,便應該三黜而不去;但如果「道不行」,沒希望了,則到所謂蠻夷之地,也許比 留在華夏之邦要好。

後來,唐代的韓愈在他的文章《原道》裏講孔子如何劃分諸侯的華夷屬性:「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 國則中國之。」歸根到底是一個「禮」字,禮的內涵就是「道」,也就是現代人說的「核心價值」。由此可見,「華夏」的精粹是一套文化價值,並不一定依附在某 一片疆土、某一個政權;你認同它,你就屬於華夏,不認同,則頂多是虛有其表,縱處一國,實非一家。今天的香港人,很明白這個說法。

自己國家 理性認識

華 夷有別,其實還有長期的恩怨衝突,原因和「核心價值」不一定有直接關係,也需要深刻認識;認識了,對身處當今之世,大有幫助,因為,從了解華夏文明的格局 層次出發教授國史,有利於理性地引入文明衝突的觀點。古往今來,無論哪一處的文明史,都涉及與周邊其他文明的互動,而互動一定包括武力衝突,此中恩怨對 錯,有時甚難分解判別。在近代殖民主義時期裏,我國是弱者,幾乎完全是受害一方,這點毫無疑問;但在早一點的時期裏,難道華夏就沒有以武力征服其他民族 了?史學家何秉棣曾指出,商殷時代的華夏民族十分尚武,《尚書》裏便有不少華夏領袖訴諸武力對付其他親族、異族的記載。平定諸夏尚且兵戎相見,對待蠻夷就 更不用說。遠古如是,近世只會更甚。舉例說,明末清初,漢人逐步佔據台灣,如果說成是以王道恩威收服了當地食人生番,就未免如一些西洋畫裏的傳教士到達美 洲新大陸,在岸上把十字架高高一舉,即令當地土著虔誠下跪接受白人文明和統治那麼一樣可笑。從文明衝突角度出發,國人包括港人學習歷史,不僅要知道殖民主 義侵華罪行,還要更持平更全面認識本民族與周邊民族關係,學會自省,才能避免像一些極端愛國者一樣,總以為自己人對、別的人錯,不明白為什麽周邊民族古代 都來中國「感恩朝貢」,今天卻甘當美帝卒子。

從認識華夏文明的角度出發,還可以包涵別的文明的觀點,再加上一種時代抽離感,如實地談論一些 敏感題材,如華僑移民史、華僑在海外的生活狀況、給當地帶來的好處和壞處、中國與每一鄰國的疆界糾紛的歷史與現況,等等,都比較不那麼容易招致別國不安。 這樣,香港公校的非華裔學生也更能接受從這個觀點講的歷史。

大體而言,「中國」一辭的政治含義有時過分濃厚,導致人人各自解讀,容易產生誤 會和矛盾;「華夏」一辭,政治上中性得多,能廣泛包容,但涵義卻非常清晰,任何人都可以接受。或者,如此「去『中國』化」,方能更有效地讓年輕人理性地、 正確地認識自己的國家。對大多數教師而言,身處政治對抗的風眼裏,教授有關中國的知識時,也不會感到左右為難,無所適從。

名稱之外,當論的是教學內容。篇幅所限,此方面不日再議。

註:〈大雅.民勞〉的這幾句,筆者是念中一歷史的時候學的,至今記得。當時學校用的一套十冊課本是中大教授黃福鑾編的,十分嚴謹,影響筆者很深,特此為記。黃教授的千金陳黃穗,是香港消委會前總幹事。

《信報》特約評論員

余在思:反國教打巷戰——擱置政策下的應對策略


明報 11-10-2012 
【明報專訊】編按:由中學生組織「學民思潮」牽頭關注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下稱「國教科」)爭議,於108日暫告一段落:開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委員會建議擱置國教科課程指引,並得政府同意。對於反國教人士來說,這場運動仍未結束。



早前,有學校已響應增設國教科,沙田浸信會呂明才小學(下稱「呂小」)是其中一間。在呂小家長、校友關注和行動下,呂小校長宣布在本學年暫緩推行。本地傳道人、專上學院兼任教師余在思,是呂小家長之一;他以呂小家長的身分,詳述這場校內運動如何開始和發展,可為反國教的家長與校友提供參考材料。
在過去兩個月,我作為呂小家長,對語言「偽」術如何在學校的層面運作,可謂眼界大開。同一番話,出自一個特首、政務司長、教育局長,與出自於一個呂小校長,其中含意與想像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坊間反國教,我起初滿以為只需一張「唔好搞我個仔」的直幡,在遊行隊伍中飄揚,已能清楚準確地道出了廣大家長走出來反對國民教育的心聲。但大遊行、集會和政總以外及以後,反國教的深耕細作又是另一真章的展現,有說那是陣地戰實不為過。
呂小家長反國教進程

8
月份,反對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發起了一人一信行動,去信或電郵予校方,查詢校方會否開辦國教科。當時正值暑假,校方大條理由拖延回覆。但怎拖也得給家長有個交代。校方於是在821日,以電郵回覆了查詢的家長,將一份會於9月開學日派發的通告事先張揚作回應。通告內容指出,呂小將會於9月開學時,便會推行國教科。此一消息令活在反國教浪潮中的家長,心情大起大落,也有家長十分憤怒,不理解何以校方甘冒社會之大不韙,仍一意孤行推行國教科。
這封回條不消多說,自然很快便在網絡上流傳。之後數天,呂小就成為媒體報道追訪的「紅星」。我雖知學校一直走在政府教育政策的最前端,樣樣都要快人一步理想達到,而光從校內樓梯間掛滿各政府要員到訪,甚至溫家寶總理也跟校長握手的照片來看,這理想一直都充分地體現。所以我跟別的家長都大概猜測呂小紅星,早已自動染紅了。再加上後來有校友查證,校長原來是當區委任區議員,這就更加深了外界包括家長猜想校方與政府之間存着不可告人的政治合謀。陰謀論從此高唱入雲。

9
3日(開學日),許多家長專程來到學校門外,為要看個究竟。傳媒也早早到來,守足全日。當天除了校友關注組和國民教育家長關注組的成員外,我碰上了主要的呂小持份者——家長,他們和子女可堪稱苦主。家長自發地列印聯署表格,在校門外收集家長簽名,訴求簡單不過,就是要求校方盡快召開全校家長會,交代推行國教科的來龍去脈。短短半小時就有逾130個聯署,翌日呈交校方。可百多名家長的心聲,沒有獲得預期即時的回應。苦等整個月仍要再等與校方公開直接的會面對話,家長自然氣上心頭,對校方處理方法十分不滿。在另一邊的政府總部,由學民思潮發動的佔領行動也開始了4天。一天比一天多人聚集,情緒和意志一天比一天高漲。

突如其來的呂小記招
群眾的集體行動力真不容輕看,來到94日,呂小校長突然召開記者會,向傳媒公開國教科課程,解釋呂小並沒有進行洗腦教育,辦學團體的總幹事也現身其中,最後在不大曉得底蘊下,向大眾好像道出了含糊的「暫緩」二字。再過一天,校方透過學生向家長發放了一張便條,通報原定星期五第一堂開展的國教科,將會以過去的公民教育科暫代之。這時,家長看來還像被視作局外人,要迂迴地經過傳媒,以及一張便條來繼續揣測校方就國教科的安排。
有趣的事情發生了。同日晚上,那位呂小辦學團體浸信會聯合會的總幹事徐牧師,居然在同屬該會的退休牧師朱耀明的陪同下現身政總。我們有不少家長與許多市民一樣,早上上班,下班便到政總集會,一同與反國教運動的市民,經歷與政府角力下變幻的日子。總幹事上台準備說話時,期待他就呂小開展國教科一事說出一個清楚的「撤」字,但他卻說了一番恍若帶人遊花園的閒話,就連早上跟傳媒說過呂小考慮暫緩國教科的說法也吐不出來。他只是重申現在的呂小其實一直本着基督教精神推動德育教育,故此現在計劃推行的國教科,不是政府被形容的洗腦科。
總幹事如此說法當然充分反映了他對國教科爭議毫無所知。現場群情洶湧,總幹事好像時空錯誤地置身其中。在旁的朱耀明牧師急急來為他解圍,連連的喊「撤」。最後總幹事在面子與形勢下,以個人意見形式表達要全面撤回國教科的立場,並指出會努力在聯會及呂小內推行撤科。
經過了信息混亂與荒誕的兩三天,家長們逼不得已需進一步地組織起來,互通資訊,希望獲得官方及民間任何關於推動國教科的消息,及強烈要求撤科。事態來到97日,校方才在校內的內聯網,正式公布跟隨辦學團體指引,暫緩推行。是否因為總幹事在眾目睽睽下脫口而出了未經討論下的「暫緩」,才最終令事件獲得如此意想不到的結果呢?無論理由如何,公布暫緩開科那天,家長在開學日聯署希望召開全校家長會的要求,仍未有回應。
家長只能旁聽的「家長會」
一直要等到914日,才經由家教會召開了全校家長會。有關這個家長會召開前,家教會此地無銀要求出席家長簽署同意不可攝影、錄音及參與家長必須在經過用證件核實身分後方可內進參與的安排,均令不少家長與及公眾髮指,互信破產。一班家長仍然希望把握這次機會交流。結果是,全場只是有家教會會長、校監、校長、副校長和辦學團體代表講話,以及選擇性地回應出席家長們的字條發問,家長光聽沒交流地呆坐一個半小時後散會。如此形式化的家長會,校方自我保護的程度,遠遠較政府召開的公眾諮詢會更不堪。不過,校長的發言總算道出了呂小推國教原委,其實不像外界所猜想那種簡單不過的為政權服務而已。
校長說,當初教育局推出課程指引時,便開了個分享會;會後,校長跟老師開會商議,認為國教科課程指引不難辦到,因為課程中所要求的德育部分學校一直有做,加上自回歸後全港也推行的國情教育,也不見得與校方現有的有大差別;最重要的是,愈早推行課程,便能愈早獲得政府的資源津貼,大有着數。校長說到這裏,我便如夢初醒,了解到校方與教育局在推行國教科時的相互關係是如何起作用的。其中連接點便是那由上而下發放的資助。
教改和校本條例自回歸後不斷削弱辦學團體對學校的管治權力,而學校的運作,亦在政府欠缺長遠的教育政策而變得短視,被迫投入市場競爭的桎梏中。學校為了生存,往往要想出千方百計提升自己,改善設施,確保評核過關之餘,亦要催谷學生考獲優良成績。問題便來了,學校如何找尋資源來滿足競爭所需?其中一個方法,不就是從政府或各項的教育基金中取得嗎?如今,政府在推國教科時,毋須審查,二話不說便每所學校派發53萬大元。這筆可觀的津貼,除國民教育科外,校方還可用不同理由來運用和轉化。校長若說呂小一直以來都在推行與國教科沒甚差異的教育內容,現在只需稍稍調節便能輕易取得53萬的津貼來用,如意算盤打得響亮,若非有廣大的社會壓力,可想而知,水到渠成,必能成全。
呂小認同了什麼
由是觀之,呂小校長以及認同推行國教科的人,應該不會承認和接受國教科是洗腦教育,因為洗腦與否早已在他們辦學時的考慮中被剔出來,尤有甚者,學校的管理者可能在回歸以來大量的國情教育或愛國教育洪流中,漸漸被洗去對清泉的想像,久而久之,一切便變得理所當然,他們也缺乏了對其中內容之反省能力。這就好像一個城市過慣了以發展主義為名的生活時,對發展主義那種非必然性以及所產生的暴力已沒有批判的能力一樣。無怪乎家長們在竭力檢視各科教材時,不斷發現到許多被稱為「染紅了」的內容成分!這真的不是一天煉成,而是經年累月的潛而默化。
一次國教科的社會運動,將一種政治經濟學的想像重新帶回到家長的視野之中。整個香港所經驗的管治,都不全是以大石壓死蟹的模式進行,甚至也不存着宗教般對政權的赤誠效忠。因此目下的校本,其實是充滿各式各樣利益計算的複合體,也是一個我們需要重新認識各持份者於其中的角色、位置、權力的黑箱子。當家長和學生開始積極地去介入校內大小不同的組織及決策架構時,想必會令到這個超穩定的黑箱子變得活躍起來,甚至被打開與重組。
我不會說如此變化未來必然諸事皆美,但可以肯定的,是任何過分簡化的思考,包括過去做着又沒有人反對的就一定是對的諸想法,以及各種二元對立的陰謀論,在進入陣地巷戰的階段後,將會不斷被實踐所質疑。如此的反國教,將過去的一切都反轉了和翻開了。那是一段我們過去輕忽了過去,唯有在跌跌碰碰中,香港公民社會才會漸漸長大,發展出一種獨立於以利益和政權為本的思考來。

2012年10月10日 星期三

鮮三文魚校長(林超榮)

鮮三文魚校長(林超榮)http://life.mingpao.com/cfm/dailynews3b.cfm?File=20121010/nclvy024/vy024.txt

文章日期:2012年10月10日

【明報專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在最後一刻,由特首宣布擱置。

這 一 套 國 民 教 育 , 半 年 來 , 搞 得 沸 沸 揚 揚 , 一 步 一 步 退 讓 … … 

當 高 官 醜 聞 曝 光 , 被 記 者 爆 料 , 形 容 是 唧 牙 膏 , 今 日 唧 一 點 , 明 日 再 唧 一 點 , 然 後 , 全 部 真 相 都 唧 出 來 。 

那 麼 , 這 一 次 , 國 民 教 育 科 , 是 唧 牙 膏 倒 拍 鏡 頭 , 先 將 唧 出 的 一 條 長 牙 膏 , 每 一 日 , 收 一 點 , 再 逼 一 下 , 又 收 一 點 , 直 到 將 全 條 牙 膏 , 慢 慢 收 回 牙 膏 筒 裡 。 

國 民 教 育 , 一 開 始 就 被 那 一 本 國 民 教 育 教 學 手 冊 的 中 國 模 式 , 令 到 前 線 崩 潰 , 政 府 執 漏 補 窿 , 無 減 如 洪 水 般 反 對 潮 流 。 

事 件 發 展 到 中 期 , 國 教 科 已 經 變 成 了 各 有 各 教 , 之 後 , 就 變 成 可 教 可 不 教 , 如 今 , 是 國 教 科 宣 布 成 為 擱 教 — — 擱 置 不 教 了 。 

如 何 形 容 這 一 次 , 國 民 教 育 科 由 開 始 至 結 束 告 訴 給 阿 女 聽 。 

故 事 如 此 開 始 , 校 長 宣 布 全 校 吃 國 產 豬 肉 。 

豈 料 , 被 同 學 發 現 , 國 產 豬 肉 , 受 到 感 染 , 影 響 學 生 大 腦 神 經 。 

學 生 罷 食 反 對 。 於 是 , 校 方 宣 布 , 豬 肉 一 定 要 在 午 餐 盒 裡 , 可 以 不 選 國 產 豬 肉 , 由 同 學 自 選 豬 肉 。 

同 學 依 然 擔 心 , 因 為 , 食 國 產 豬 肉 有 五 萬 三 資 助 , 號 召 大 家 , 找 尋 食 豬 肉 做 午 餐 的 學 校 。 

校 長 曾 經 宣 布 以 豬 肉 做 午 餐 , 被 校 友 圍 攻 , 嚇 得 校 長 心 臟 病 入 院 。 

最 後 , 校 方 宣 布 , 午 餐 都 可 以 不 食 豬 肉 , 自 己 去 食 牛 肉 、 雞 肉 … … 

不 過 , 一 士 諤 諤 的 鮮 魚 行 校 長 , 最 特 立 獨 行 , 繼 續 推 行 午 餐 食 豬 肉 , 深 信 — — 豬 肉 由 我 揀 , 煮 法 由 我 定 , 保 證 不 會 食 到 上 腦 , 適 合 學 生 胃 口 , 鮮 魚 和 豬 肉 , 兩 者 兼 得 , 我 自 行 我 道 , 如 果 他 是 一 條 鮮 魚 , 肯 定 是 逆 流 而 上 的 三 文 魚 !

黎 佩 芬:正 能 量 之 音


http://premium.mingpao.com
【明報專訊】反 國 民 教 育 科 運 動 佔 領 政 府 總 部 十 天 裏 , 台 上 不 時 有 音 樂 表 演 , 樂 隊 歌 者 名 不 見 經 傳 , 但 每 有 驚 艷 , 也 有 水 準 ; 如 果 , 間 中 一 個 夜 晚 可 以 悠 閒 的 席 地 而 坐 , 專 注 於 聽 賞 音 樂 , 打 開 平 常 封 閉 的 感 觀 , 讓 耳 朵 享 受 城 市 噪 音 和 言 語 以 外 的 聲 音 , 偶 爾 為 遇 見 撩 動 心 弦 的 篇 章 而 狂 喜 , 又 或 放 肆 地 隨  輕 快 的 音 律 節 拍 舞 動 , 實 在 好 不 錯 。 只 是 香 港 的 地 下 音 樂 表 演 場 地 極 之 少 , 且 總 徘 徊 於 被 封 邊 緣 。

近 日 英 國 通 過 法 案 , 免 除 二 百 人 以 下 的 音 樂 表 演 場 地 申 領 牌 照 的 規 定 , 預 計 將 有 一 萬 三 千 家 live house 應 運 而 生 , 唯 一 限 制 是 只 能 於 晨 早 八 時 至 晚 上 十 一 時 開 放 。 愛 好 音 樂 的 朋 友 聽 了 無 不 羨 慕 。

香 港 有 地 產 霸 權 , 萬 事 皆 難 , 好 在 有 心 人 也 不 少 。 早 天 隨 朋 友 夜 蒲 九 龍 灣 展 貿 中 心 , 參 加 台 灣 呼 叫 音 樂 節 。 一 進 場 , 友 見 聽 眾 疏 落 大 叫 不 妙 , 她 心 疼 主 辦 單 位 又 要 賠 本 離 場 。 台 上 女 主 音 人 靚 聲 甜 , 像 陳 慧 嫻 , 在 玩  些 富 六 十 年 代 風 格 的 音 樂 。 我 們 在 遠 處 坐 下 , 前 面 幾 個 年 輕 人 更 在 地 上 鋪  布 放 滿 食 物 和 餐 酒 , 最 飢 渴 的 樂 迷 佔  台 前 位 置 , 如 痴 如 醉 般 歡 呼 拍 和 。

入 夜 進 入 高 潮 , 在 壓 場 的 張 懸 之 前 出 場 唱 歌 的 , 是 個 大 叔 , 台 風 同 歌 路 都 是 八 十 年 代 , 然 而 加 上 他 的 風 趣 幽 默 , 難 得 同 台 下 年 輕 人 打 成 一 片 。 那 首 《 巴 黎 草 莓 》 , 好 玩 到 聽 出 耳 油 。 好 幾 個 朋 友 之 後 都 在 臉 書 大 聲 疾 呼 , 得 到 了 正 能 量 。

這 天 並 遇 見 有 心 人 志 老 闆 在 賣 唱 片 , 從 前 開 在 油 麻 地 唐 樓 的 蒲 點 「 下 午 三 點 」 被 重 建 加 租 等 逼 遷 , 他 沒 有 泄 氣 , 在 果 欄 附 近 重 新 來 過 , 除 了 音 樂 還 有 廚 房 , 供 人 即 席 下 廚 與 人 分 享 。 志 老 闆 , 那 夜 買 回 來 的 唱 片 聽 過 了 , 果 然 好 , 大 謝 。

[ 黎 佩 芬 ]

陳雲: 擱置、撤回與失效



梁振英政府運用詭詞,妖言惑眾,令人髮指,報界戲稱為「語言偽術」。九月,他說國民教育課程指引「失效」,已是自欺欺人。從來未曾生效的政策,如何失效呢?

當年董建華的八萬梁振英政府運用詭詞,妖言惑眾,令人髮指,報界戲稱為「語言偽術」。九月,他說國民教育課程指引「失效」,已是自欺欺人。從來未曾生效的政策,如何失效呢?

當年董建華的八萬五公屋建屋指引,可以講失效,因為房屋當局真的雷厲風行,推行過一段時期,後來金融風暴,樓市傾瀉,政府見勢色不對,悄悄擱下來。正常的政府,推行政策是有步驟的,政策只有執行、延續、擱置或撤銷,也有專門部門負責推行和監督,不會如馬鈴薯或火車票一般,因擺放過久,忘記了食用或使用而過期失效的。說某個政策失效,是說負責政策的部門或官員失職,心不在焉而令政策過期了。例如說,某個負責政府投資的金融部門,在辦公室昏頭昏腦,睡着了,一覺醒來,錯過了交易時限,股市停止交易,工作任務失效了。

梁振英喜歡講擱置國民教育課程,原因是擱置只是暫時放下,遲些再來考慮,爐裡的火種不滅,好快死灰復燃。如中共說的,擱置釣魚台主權爭議,但好快會再來爭議。

〇〇三年,董建華政府擱置《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民間都諒解,不必逼迫政府,原因是二十三條國家安全立法是《基本法》規定要立法的,港府受到憲法的限制,只能說是擱置,不能說是撤回或撤銷,否則違憲。但國民教育並非《基本法》的規定,也是香港的內部教育事務,故此民間的抗爭者不可接受擱置,應該是廢除或撤回政策。

一講撤回,以後要做,就要用一兩年時間來重頭諮詢,而且多數失敗。擱置,就可以由中途開始。至於「永久擱置」,是語義衝突的詭詞組合。說temporarily suspended可以,豈會說suspended forever的?擱置就是暫停或中止。永久擱置,就是「永久暫停」、「永久中止」,一看就顯得荒謬。

配詞學上,如果我們不清楚某兩個詞是否不合,做個試驗,將詞語換為近義詞,再組合一次,就會顯出荒謬來。五公屋建屋指引,可以講失效,因為房屋當局真的雷厲風行,推行過一段時期,後來金融風暴,樓市傾瀉,政府見勢色不對,悄悄擱下來。正常的政府,推行政策是有步驟的,政策只有執行、延續、擱置或撤銷,也有專門部門負責推行和監督,不會如馬鈴薯或火車票一般,因擺放過久,忘記了食用或使用而過期失效的。說某個政策失效,是說負責政策的部門或官員失職,心不在焉而令政策過期了。例如說,某個負責政府投資的金融部門,在辦公室昏頭昏腦,睡着了,一覺醒來,錯過了交易時限,股市停止交易,工作任務失效了。

梁振英喜歡講擱置國民教育課程,原因是擱置只是暫時放下,遲些再來考慮,爐裡的火種不滅,好快死灰復燃。如中共說的,擱置釣魚台主權爭議,但好快會再來爭議。

〇〇三年,董建華政府擱置《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民間都諒解,不必逼迫政府,原因是二十三條國家安全立法是《基本法》規定要立法的,港府受到憲法的限制,只能說是擱置,不能說是撤回或撤銷,否則違憲。但國民教育並非《基本法》的規定,也是香港的內部教育事務,故此民間的抗爭者不可接受擱置,應該是廢除或撤回政策。

一講撤回,以後要做,就要用一兩年時間來重頭諮詢,而且多數失敗。擱置,就可以由中途開始。至於「永久擱置」,是語義衝突的詭詞組合。說temporarily suspended可以,豈會說suspended forever的?擱置就是暫停或中止。永久擱置,就是「永久暫停」、「永久中止」,一看就顯得荒謬。

配詞學上,如果我們不清楚某兩個詞是否不合,做個試驗,將詞語換為近義詞,再組合一次,就會顯出荒謬來。

2012年10月8日星期一


梁振英政府運用詭詞,妖言惑眾,令人髮指,報界戲稱為「語言偽術」。九月,他說國民教育課程指引「失效」,已是自欺欺人。從來未曾生效的政策,如何失效呢?

當年董建華的八萬五公屋建屋指引,可以講失效,因為房屋當局真的雷厲風行,推行過一段時期,後來金融風暴,樓市傾瀉,政府見勢色不對,悄悄擱下來。正常的政府,推行政策是有步驟的,政策只有執行、延續、擱置或撤銷,也有專門部門負責推行和監督,不會如馬鈴薯或火車票一般,因擺放過久,忘記了食用或使用而過期失效的。說某個政策失效,是說負責政策的部門或官員失職,心不在焉而令政策過期了。例如說,某個負責政府投資的金融部門,在辦公室昏頭昏腦,睡着了,一覺醒來,錯過了交易時限,股市停止交易,工作任務失效了。

梁振英喜歡講擱置國民教育課程,原因是擱置只是暫時放下,遲些再來考慮,爐裡的火種不滅,好快死灰復燃。如中共說的,擱置釣魚台主權爭議,但好快會再來爭議。

〇〇三年,董建華政府擱置《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民間都諒解,不必逼迫政府,原因是二十三條國家安全立法是《基本法》規定要立法的,港府受到憲法的限制,只能說是擱置,不能說是撤回或撤銷,否則違憲。但國民教育並非《基本法》的規定,也是香港的內部教育事務,故此民間的抗爭者不可接受擱置,應該是廢除或撤回政策。

一講撤回,以後要做,就要用一兩年時間來重頭諮詢,而且多數失敗。擱置,就可以由中途開始。至於「永久擱置」,是語義衝突的詭詞組合。說temporarily suspended可以,豈會說suspended forever的?擱置就是暫停或中止。永久擱置,就是「永久暫停」、「永久中止」,一看就顯得荒謬。

配詞學上,如果我們不清楚某兩個詞是否不合,做個試驗,將詞語換為近義詞,再組合一次,就會顯出荒謬來。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案 內 人 語 ﹕ 日 式 洗 腦


http://life.mingpao.com/cfm/dailynews3b.cfm?File=20121009%2Fnclvx001%2Fvx001b.txt
明報 9-10-2012
9 月 , 香 港 爆 發 的 「 反 洗 腦 教 育 」 集 會 , 引 起 了 全 世 界 媒 體 的 注 目 , 在 內 地 的 網 路 上 也 造 成 非 同 凡 響 的 影 響 , 微 博 管 理 員 刪 貼 的 手 估 計 都 要 抽 了 筋 。 我 發 出 的 幾 條 微 博 也 頻 頻 無 故 消 失 , 直 到 我 把 「 香 港 」 寫 成 「 香 江 」 , 「 教 科 書 」 寫 成 「 教 材 」 , 替 換 掉 所 有 可 能 的 敏 感 詞 , 才 勉 強 有 一 兩 條 資 訊 得 以 傳 播 。

不 過 , 相 比 全 球 媒 體 的 高 度 關 注 , 這 次 日 本 媒 體 的 反 應 相 對 要 慢 得 多 。 雖 然 《 日 本 經 濟 新 聞 》 和 《 每 日 新 聞 》 的 網 站 很 快 出 現 相 關 報 道 , 但 都 是 兩 三 句 話 簡 訊 。 而 包 括 NHK 在 內 的 所 有 電 視 媒 體 , 在 面 對 這 一 事 件 時 居 然 從 當 晚 到 第 二 天 整 天 全 部 失 聲 。 對 於 這 一 現 象 , 我 感 到 大 惑 不 解 , 於 是 打 電 話 給 一 個 前 NHK 記 者 詢 問 , 他 的 答 覆 卻 更 加 出 乎 意 料 : 「 洗 腦 教 育 是 什 麼 ? 集 會 是 不 是 為 了 釣 魚 島 啊 ? 」 再 聯 繫 其 他 日 媒 的 朋 友 , 得 到 的 居 然 都 是 類 似 回 答 。

我 想 了 想 , 已 18 歲 的 兒 子 在 日 本 接 受 教 育 , 確 實 , 一 頭 霧 水 是 他 們 的 正 常 反 應 。

日 本 的 中 小 學 教 育 , 是 由 各 自 治 體 政 府 ( 相 當 於 我 們 的 地 市 級 政 府 ) 自 主 選 擇 教 材 , 大 學 更 是 完 全 自 由 , 早 稻 田 大 學 的 經 濟 學 教 授 甚 至 會 選 擇 《 AKB48 的 經 濟 學 》 作 教 材 。 而 且 , 政 治 、 歷 史 等 本 身 就 不 是 主 修 , 高 考 也 不 考 ( 除 非 攻 讀 相 關 專 業 ) , 教 材 選 擇 就 更 加 隨 意 。

兒 子 曾 在 東 京 都 杉 並 區 上 小 學 及 初 中 的 9 年 裏 , 這 個 區 的 政 府 首 腦 由 於 偏 右 , 歷 史 教 材 也 就 不 會 客 觀 。 所 以 , 兒 子 在 課 堂 上 學 不 到 和 那 場 侵 略 戰 爭 相 關 的 知 識 。 他 只 能 通 過 電 視 、 課 外 書 等 了 解 南 京 大 屠 殺 等 歷 史 。

無 論 是 採 用 了 左 翼 還 是 右 翼 歷 史 教 材 的 學 校 , 相 比 歷 史 和 政 治 , 更 重 那 些 能 激 發 學 生 創 造 能 力 和 動 手 能 力 的 課 程 , 重 視 實 際 。 這 些 社 會 人 文 相 關 的 科 目 , 在 考 試 中 有 時 甚 至 沒 有 標 準 答 案 , 任 由 學 生 隨 意 發 揮 自 己 的 觀 點 。 日 本 的 教 育 就 是 這 樣 的 形 態 , 如 果 不 能 了 解 香 港 民 在 反 對 什 麼 , 恐 怕 他 們 真 的 很 難 理 解 什 麼 叫 「 中 國 式 洗 腦 」 。

事 實 上 , 從 某 個 意 義 上 說 , 日 本 人 也 一 直 沐 浴 在 一 種 「 日 式 洗 腦 」 的 環 境 中 。

任 何 政 黨 都 會 有 自 己 的 執 政 綱 領 , 只 不 過 , 「 聰 明 」 又 能 表 演 的 政 治 家 們 會 利 用 各 種 媒 體 經 常 性 刻 意 地 曝 光 於 民 。 由 於 過 於 依 賴 政 府 和 官 僚 體 系 , 加 上 從 小 就 被 灌 輸 「 不 要 給 別 人 添 麻 煩 」 、 「 重 實 際 」 等 理 念 , 日 本 社 會 瀰 漫 一 種 莫 名 的 冷 漠 心 理 。 大 多 數 人 都 只 看 重 眼 前 的 東 西 , 只 要 不 太 影 響 自 己 的 生 活 , 增 稅 也 好 , 災 後 重 建 也 罷 , 哪 怕 民 主 黨 背 叛 了 與 選 民 的 約 定 都 彷 彿 無 所 謂 。 只 有 如 核 電 問 題 , 才 會 突 然 間 鬧 翻 了 天 , 而 且 不 依 不 饒 。

所 以 , 對 於 9 月 7 日 晚 香 港 集 會 這 麼 大 的 事 情 , 日 本 人 只 會 是 漠 不 關 心 。 其 實 , 香 港 民 的 民 主 化 意 識 , 倒 是 值 得 所 有 東 方 人 來 借 鑑 的 !

■ 作 者 簡 介 : 一 九 六 ○ 年 生 於 湖 南 長 沙 市 , 見 證 文 革 。 一 九 八 八 年 到 日 本 發 展 。 二 ○ ○ 二 年 出 版 《 歌 舞 伎 町 案 內 人 》 後 成 名 。 近 著 《 日 本 有 病 : 解 剖 我 們 的 鄰 居 、 對 手 、 朋 友 》 。

[ 文 / 李 小 牧 ]

馬傑偉:血濃於水中國人是否生而愛國?——兼談公民國族主義



拙文見報的星期一,聽聞胡紅玉將交代國民教育的去向,希望能平息爭議。且不拘泥於撤與不撤,國教如何定位、推行,各界藉此契機,還有重要的問題要反思、有大量的工作在面前。無論是學民思潮的青年、是支持推行國教的團體,還是要回答香港人如何認同中國的複雜問題。這個問題,就算不以開展國民教育「必修專科」的方式來回應,教育界以至普羅大眾,也必須面對港人歸屬中國的問題。英殖時代,國族認同聊備一格,懸而不理,反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本土港人認同。今天,不要簡單劃分親中與反共,香港人不分政見也要面對、思考,在香港做一個中國人,應是怎樣的一回事。
在國教爭議的過程,慶幸公眾取得不少共識——
一、愛國有別於愛黨;
二、做國民也要做好公民;
三、讓莘莘學子認識國史與國情,是教育界的時代使命;
四、不應隱惡揚善,要全面了解,認識成就,亦要認識國弊。
以上幾點,我想,正反雙方都會同意,這也是今次爭議在社會共識方面所得到的豐富成果。
血緣國族認同
然而,我在國教爭議的有限參與之中,深感「愛國」討論中還有根深柢固的誤解。常言道,我們都是中國人,血濃於水,所以愛國愛民,賑災扶貧,打倒外敵,義不容辭,天經地義。亦有說,國民身分,植根於DNA深處,愛國,就如愛你的母親。這種基於血脈與血緣的國民概念,普及於公眾,表現於形形色色的場合之中。我知道,很多朋友都認為,血濃於水的愛國情,是不容置疑的。我懇請議員、官員、校長、老師,以及參與國教討論的家長、同學,藉此機會,停一停、想一想,反思一下這種血緣國族認同的問題。
讓我分享一個小插曲。我在反國教活動發言,指身分認同不一定基於血緣,而是一種選擇。如果有人認為,因為自己是中國人,因為血濃於水,所以要愛國,要完成甲乙丙丁各種任務,這種想法是落後的,是不文明的。及後,同事傳來電郵,付上一個名為「香港營」的專業團體廣傳各界的通訊,文章由一位麥姓的資深前輩撰寫,不點名地感慨說,我的言論令他心寒。他寫道:
「依該位教授說法,一個人認不認自己的國家民族,認不認自己的同胞手足,是個人選擇,毋須因血緣而愛國。教授或許可拋出不少理論著作來認明自己的理性,但此番說話在我聽來卻覑實心寒。」
我並非好辯之士,只想於下文分享學界的一些共識。另一位前輩給我信息,告知該文作者麥先生是位有心人,他參與公務都是出於一番善意。本文不是筆戰,只希望以麥先生同樣的善意,在國教爭論之中,與讀者一起反思一個「血緣」與「國民身分」的重要課題。
互相尊重的社會契約
我想指出的是,以血緣為基礎的國族認同,不符文明發展、不利國家與種族之間的和平共存、不能面對多元文化,更是排外、仇外的溫脇,且與人口急劇流動的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然而,這觀念普及於平民百姓,甚至被專業精英所接受。「香港營」就是一群專業人士所組成。有理由相信,特首梁振英或多或少接受這種「天經地義」的國民概念。「血緣愛國」,歸因生物本能,以確保同緣部落的生存,是較為原始的集體求生反應。人類一步一步走向文明,在於互相尊重的社會契約,所以近年國民認同的思潮,已由血緣(ethnic nationalism)轉向公民式的國族主義(civic nationalism)。前者強調與生俱來、無可選擇、天經地義、生理的必然;後者強調國民的互相尊重、不是同種同族的認同,而是選擇接受社會契約的權利與義務。老實說,血緣國民認同排除異族於外,今天文化多元的社會,幾乎在現實上不可能。而且,請各位想深一層,「流中國人的血就有道義愛國」,此一命題,不可能通過現實理智的考驗。試問,一個長居北京的非漢族國民,他沒有流覑「中國人的血」,他就是次等中國人嗎?大量移居海外的華人,他們或留美、親中,或三四代留法國又不認同中國,他們的血緣,與他們的國民身分,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國民認同,是歷史認知、文化薰陶、累積好感的結果,而非因血緣的自然而然。若真血緣使然,港孩有大漢血統,自然愛國,又何須國教灌輸!
麥先生在「香港營」發表的國民愛國文章,有一段正好說明「血緣國民」的想法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血緣的感情流淌在我們生命的每根血管中,詮釋在我們生活的各個細節裏,它是生物界本能的表現,是人類世界不帶任何附加色彩、最質樸的一種愛,認問這世上誰人可以切斷自己與國家民族的血緣聯繫,不認同自己的國民身分?」
引入「公民國民」這種認同方式
這種「血緣愛國」,往往是無條件的,又往往以「家庭」轉換為「國族」。這種繆思,不少有識之士未經反思就輕易接受。家人自有血緣,但不能輕喻為家/國。國族在歷史長河中飽經風浪,政權起落,人脈交錯,國與族糾纏,政權榮辱扣連民族興衰,血緣愛國,貌似純真,但現實政治何其混雜,無論定義如何寬鬆,也不可能是「最質樸的一種愛」。親人之愛,被挪用於家國之愛,我不是全然反對這種類比,只想指出,「以國為母」,比喻尚可,但以比喻視為血脈之實,難以實現於今天文化多元的國家;當然,共產黨更不應被形容為國人的母親。我們認同中國文化,性質不盡如我們愛父母兄弟。要化解上述「血緣愛國」所出現的種種矛盾,引入「公民國民」這種認同方式,是可取的轉變,這也是學界從歷史驗證與比較研究得出來的共識。愛國不是基於血脈中的「基因」,而是在生活累積出來的親切與自豪。「公民國民」以尊重人性基本為依歸,不是以血緣區分你/我、好/壞、愛/惡。這種「公民國民」,也不純是無所歸屬的普世公民,他/她歸屬於一個國家,認同文化、參與社會,批判不義,願意維護國人的集體尊嚴,在國際社會中為國人爭取平等權益。
麥先生文章結尾是這樣的﹕
「香港是一個開放、包容的國際大都市,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在此扎根,有如此胸懷的香港人,難道連自己的國家都容不下,連植於DNA深處的國民身分都可棄如敝履?若真如此,我寧願選擇不文明。」
在未有科學鑑證核實之前,請不要一口咬定DNA深處有國民身分。把國民身分建基於無可選擇的DNA,不如爭取把文明中國建基於公民契約。這些年,不少港人飽經風浪,其實已經以「公民國民」的方式,認同中國人的身分。我相信這種「公民國民」的認同,將會有利於國家的文明進步。

2012年10月8日 星期一

馬傑偉﹕血濃於水 中國人是否生而愛國? ——兼談公民國族主義


【明報專訊】拙文見報的星期一,聽聞胡紅玉將交代國民教育的去向,希望能平息爭議。且不拘泥於撤與不撤,國教如何定位、推行,各界藉此契機,還有重要的問題要反思、有大量的工作在面前。無論是學民思潮的青年、是支持推行國教的團體,還是要回答香港人如何認同中國的複雜問題。這個問題,就算不以開展國民教育「必修專科」的方式來回應,教育界以至普羅大眾,也必須面對港人歸屬中國的問題。英殖時代,國族認同聊備一格,懸而不理,反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本土港人認同。今天,不要簡單劃分親中與反共,香港人不分政見也要面對、思考,在香港做一個中國人,應是怎樣的一回事。
在國教爭議的過程,慶幸公眾取得不少共識——
一、愛國有別於愛黨;
二、做國民也要做好公民;
三、讓莘莘學子認識國史與國情,是教育界的時代使命;
四、不應隱惡揚善,要全面了解,認識成就,亦要認識國弊。
以上幾點,我想,正反雙方都會同意,這也是今次爭議在社會共識方面所得到的豐富成果。
血緣國族認同
然而,我在國教爭議的有限參與之中,深感「愛國」討論中還有根深柢固的誤解。常言道,我們都是中國人,血濃於水,所以愛國愛民,賑災扶貧,打倒外敵,義不容辭,天經地義。亦有說,國民身分,植根於DNA深處,愛國,就如愛你的母親。這種基於血脈與血緣的國民概念,普及於公眾,表現於形形色色的場合之中。我知道,很多朋友都認為,血濃於水的愛國情,是不容置疑的。我懇請議員、官員、校長、老師,以及參與國教討論的家長、同學,藉此機會,停一停、想一想,反思一下這種血緣國族認同的問題。
讓我分享一個小插曲。我在反國教活動發言,指身分認同不一定基於血緣,而是一種選擇。如果有人認為,因為自己是中國人,因為血濃於水,所以要愛國,要完成甲乙丙丁各種任務,這種想法是落後的,是不文明的。及後,同事傳來電郵,付上一個名為「香港營」的專業團體廣傳各界的通訊,文章由一位麥姓的資深前輩撰寫,不點名地感慨說,我的言論令他心寒。他寫道:
「依該位教授說法,一個人認不認自己的國家民族,認不認自己的同胞手足,是個人選擇,毋須因血緣而愛國。教授或許可拋出不少理論著作來認明自己的理性,但此番說話在我聽來卻着實心寒。」
我並非好辯之士,只想於下文分享學界的一些共識。另一位前輩給我信息,告知該文作者麥先生是位有心人,他參與公務都是出於一番善意。本文不是筆戰,只希望以麥先生同樣的善意,在國教爭論之中,與讀者一起反思一個「血緣」與「國民身分」的重要課題。
互相尊重的社會契約
我想指出的是,以血緣為基礎的國族認同,不符文明發展、不利國家與種族之間的和平共存、不能面對多元文化,更是排外、仇外的溫牀,且與人口急劇流動的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然而,這觀念普及於平民百姓,甚至被專業精英所接受。「香港營」就是一群專業人士所組成。有理由相信,特首梁振英或多或少接受這種「天經地義」的國民概念。「血緣愛國」,歸因生物本能,以確保同緣部落的生存,是較為原始的集體求生反應。人類一步一步走向文明,在於互相尊重的社會契約,所以近年國民認同的思潮,已由血緣(ethnic nationalism)轉向公民式的國族主義(civic nationalism)。前者強調與生俱來、無可選擇、天經地義、生理的必然;後者強調國民的互相尊重、不是同種同族的認同,而是選擇接受社會契約的權利與義務。老實說,血緣國民認同排除異族於外,今天文化多元的社會,幾乎在現實上不可能。而且,請各位想深一層,「流中國人的血就有道義愛國」,此一命題,不可能通過現實理智的考驗。試問,一個長居北京的非漢族國民,他沒有流着「中國人的血」,他就是次等中國人嗎?大量移居海外的華人,他們或留美、親中,或三四代留法國又不認同中國,他們的血緣,與他們的國民身分,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國民認同,是歷史認知、文化薰陶、累積好感的結果,而非因血緣的自然而然。若真血緣使然,港孩有大漢血統,自然愛國,又何須國教灌輸!
麥先生在「香港營」發表的國民愛國文章,有一段正好說明「血緣國民」的想法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血緣的感情流淌在我們生命的每根血管中,詮釋在我們生活的各個細節裏,它是生物界本能的表現,是人類世界不帶任何附加色彩、最質樸的一種愛,認問這世上誰人可以切斷自己與國家民族的血緣聯繫,不認同自己的國民身分?」
引入「公民國民」這種認同方式
這種「血緣愛國」,往往是無條件的,又往往以「家庭」轉換為「國族」。這種繆思,不少有識之士未經反思就輕易接受。家人自有血緣,但不能輕喻為家╱國。國族在歷史長河中飽經風浪,政權起落,人脈交錯,國與族糾纏,政權榮辱扣連民族興衰,血緣愛國,貌似純真,但現實政治何其混雜,無論定義如何寬鬆,也不可能是「最質樸的一種愛」。親人之愛,被挪用於家國之愛,我不是全然反對這種類比,只想指出,「以國為母」,比喻尚可,但以比喻視為血脈之實,難以實現於今天文化多元的國家;當然,共產黨更不應被形容為國人的母親。我們認同中國文化,性質不盡如我們愛父母兄弟。要化解上述「血緣愛國」所出現的種種矛盾,引入「公民國民」這種認同方式,是可取的轉變,這也是學界從歷史驗證與比較研究得出來的共識。愛國不是基於血脈中的「基因」,而是在生活累積出來的親切與自豪。「公民國民」以尊重人性基本為依歸,不是以血緣區分你╱我、好╱壞、愛╱惡。這種「公民國民」,也不純是無所歸屬的普世公民,他╱她歸屬於一個國家,認同文化、參與社會,批判不義,願意維護國人的集體尊嚴,在國際社會中為國人爭取平等權益。
麥先生文章結尾是這樣的﹕
「香港是一個開放、包容的國際大都市,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在此扎根,有如此胸懷的香港人,難道連自己的國家都容不下,連植於DNA深處的國民身分都可棄如敝履?若真如此,我寧願選擇不文明。」
在未有科學鑑證核實之前,請不要一口咬定DNA深處有國民身分。把國民身分建基於無可選擇的DNA,不如爭取把文明中國建基於公民契約。這些年,不少港人飽經風浪,其實已經以「公民國民」的方式,認同中國人的身分。我相信這種「公民國民」的認同,將會有利於國家的文明進步。

2012年10月6日 星期六

許驥:洗腦真相——內地教育界人士揭開


明報 4-10-2012

編按:101日,政府在灣仔會展外舉行升旗禮前,發生「政府人員」抬走學民思潮成員的事件。他們是上月籌備和參與反洗腦運動的中學生。香港反洗腦運動仍然持續,內地教育界人士:張鳴與部初陽,他們對這種現象有什麼看法?「教育歸教育」,他們是內地教育界的持份者,到底他們支持香港這班中學生的理念嗎?



9
7日,12萬人政府總部集會兵臨城下之後,梁振英終於宣布:取消「三年開展期」死線,由學校自由決定是否獨立成科開展國教。但鬥爭並未結束,離「撤科」的目標尚有距離。革命尚未成功,同學仍須努力。
而在內地,有無數關心香港反洗腦運動的教育界人士。在中國人民大學任教的著名學者張鳴,以及浙江杭州語文教師郭初陽等人,均對反洗腦運動表示支持,並回顧了自己洗腦與被洗腦的經歷。
大饑荒如何嫁禍他人?
如今在內地,連談論國民教育也犯忌諱。有教育界人士,就因為議論國民教育而遭到學校處分。在上海華東政法大學任教的張雪忠,於12萬人大集會翌日說:「因為我在微博上發表了一些對香港國民教育的個人看法,華東政法大學竟然剝奪我對本科生的授課資格。」有關方面對言論自由的箝制可想而知。
但素來以敢講真話著稱的張鳴可不管這麼多,直接把矛頭對向自己的學校:「關於香港的國民教育課本,我知道一點,我知道這是我們人民大學一些惡心的左派的傑作。把這樣缺乏常識,顛倒是非的內容,灌輸給香港的孩子,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他又說:「香港人應該接受公民教育,但政府沒有資格做這樣的教育。」

1957
年出生的張鳴,成長在東北,做過農工、獸醫。他說他小時候所學的東西有很多是謊言。比如大饑荒的時候「蘇聯逼債」,傳說中國還給蘇聯蘋果,用火車運到東北邊境,蘇聯人一個一個挑,小的不要,不要的蘋果運回來都爛掉了,弄得中國勞民傷財──當時(甚至現在還有)中國人都相信這個說法。但其實,這都是為了掩蓋人為釀成大饑荒真相的謊言而已。另外,當時所有人都被灌輸「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在受苦」,香港和台灣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只有中國是最好的地方,大部分人都相信這些謊話。
後來,張鳴為了研究,翻看大量史料,才了解到真相。比如看了「三年自然災害」期間的氣象資料,才知道根本沒有什麼「自然災害」。官方說饑荒中沒有死多少人,但看了那時候的人口統計資料,才知道當時人口銳減得可怕。
張鳴說:「大陸這麼多年的思想政治教育,強行灌輸某種意識形態,已經害了不止一代人。改革以來,這樣的教育根本沒有人信,教的糊弄,學的更糊弄,今天大陸道德滑坡,跟這樣謊話連篇的教育,有直接的聯繫。把這樣的教育,延續到今天的香港,不僅僅是荒唐,而且是荒誕。」
持續運動終能成功
張鳴自己當年教過黨史課和政治課,但他在課上全都跟教科書反着說,盡量把真相告訴學生。他說,內地有高壓統治,但即便如此,內地學生也會抗爭。內地有些學生上課的時候愛刁難老師。比如,課本上說人民代表大會是最高權力機構,有學生就問老師:「到底人大大還是黨大?」一般的老師根本回答不出來。張鳴說,其實大部分老師自己也不相信他們教的東西,無非是為了混口飯吃罷了。
對香港市民的反洗腦運動,張鳴說他「只有欽敬」。他認為:「運動持續下去,梁振英肯定會妥協。現在他沒有讓步,是因為背後的人沒鬆口,到了他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肯定得妥協。因為他背後的人並不希望香港持續動盪。國民教育這種事,原本是底下的左派想要討好大陸做的討巧之事,本意想加強港人對黨的親和感,結果適得其反。現在不肯妥協,是因為面子過不去,但運動持續發酵,什麼事都會借機出來,鎮壓是不可能的,沒有人有這個本錢和膽量。所以,運動下去,梁振英就完了,香港的持續動盪,是中央經受不起的。」
張鳴於20052006年間,曾在香港中文大學短暫授課。他覺得跟內地學生比,「香港學生比較單純,動手能力強,組織社會獲得的能力也強」。但或許因為大多數人家中擠迫,沒有藏書的原因,相當部分的香港學生讀書風氣不濃。
另一名受訪者,1973年出生的郭初陽,可謂是另一個世代的被洗腦者。
國歌的文革版本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學唱的「國歌」和現在的不一樣,歌詞是這樣的:「前進!各民族英雄的人民,偉大的共產黨領導我們繼續長征。萬泷一心奔向共產主義明天,建設祖國保衛祖國英勇地鬥爭。前進!前進!前進!我們千秋萬代高舉毛澤東旗幟前進!高舉毛澤東旗幟前進!前進!前進!前進進!」這是歷史上著名的「文革版國歌」。郭初陽說,後來讀金庸《天龍八部》裏的口號似曾相識:星宿老仙,法力無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看來丁春秋對他門下弟子的洗腦,也有一段短暫的成效」。
六四那年,郭初陽初中三年級,當時不懂事,所以並沒有太多參與其中,只覺得有群人上街,也跟着去湊熱鬧。他說,中國的70後一代人,因為被洗腦長大,要通過不斷的閱讀、與師友交流,才能盡力地反灌輸、自啟蒙。他記憶中很受啟蒙的3本書有:《1984》、《烏合之眾》和《通往奴役之路》。後來雖然覺醒了,但痛惜浪費了那麼多青春年華在學無用的東西,否則肯定能比現在更加自由。
前幾年,郭初陽和友人一起編寫了一本批判內地小學語文教材的專著。
小學課文騙人?
文中,郭初陽所寫的〈親愛的母親,這是什麼道理?〉一文,指出〈陳毅(中華人民共和國十大元帥之一)探母〉這篇小學一年級課文,明顯存在很多不切實際的之處。例如,根據文中「母親說:『你也五十多歲了……』」這句話出發,從陳毅的出生年份,可推算「探母」的時間,而得知當時陳毅的行蹤,根本是不可能回故鄉探母的。所以,這篇課文完全是編書者的難造。郭初陽說:「以教人求真為職業的教師,面對這樣的缺乏信度的文本,該怎麼向小學一年級的天真兒童授課呢?」如果有一天香港的教科書內也全是這種謊言怎麼辦?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郭初陽說,他於十多年前來過香港,對着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耳邊響起《皇後大道東》的旋律。他說他們那代人,都是聽着《上海灘》主題曲「浪奔,浪流」長大的,尤愛達明一派和羅大佑,對香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聽到梁振英宣布取消「三年開展期」死線的消息,郭初陽說他很感恩,想起《聖經》裏的話:「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裏作難,卻不至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哥林多後書4:8-9)以此寄託他對香港的關切之情。
這幾天,《東方之珠》這首歌在內地網上很受歡迎:「東方之珠,整夜未眠,守着滄海桑田變幻的諾言。」內地網民紛紛給香港加油:天佑香港,挺住!

《 我 們 的 國 歌 》


明報-6-1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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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 說 國 民 教 育 課 程 指 引 已 經 失 效 , 但 紅 色 課 程 早 已 滲 入 各 科 , 毒 素 如 水 銀 瀉 地 , 每 分 每 秒 都 在 洗 腦 。 以 下 課 文 《 我 們 的 國 歌 》 , 又 是 另 一 篇 洗 腦 教 材 的 典 型 , 也 是 小 三 的 語 文 , 不 知 你 家 小 朋 友 的 書 包 有 沒 有 這 一 課 : 

先 來 一 連 串 問 題 , 引 導 同 學 的 小 腦 袋 , 「 思 考 與 討 論 」 : 

哥 哥 和 我 為 甚 麼 在 家 裡 唱 國 歌 ? 

國 歌 《 義 勇 軍 進 行 曲 》 由 誰 作 曲 ? 他 在 甚 麼 情 況 下 寫 這 首 歌 曲 ? 

這 首 歌 給 當 時 的 中 國 帶 來 甚 麼 影 響 ?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成 立 後 , 為 甚 麼 選 《 義 勇 軍 進 行 曲 》 做 國 歌 ? 

哥 哥 唱 著 「 起 來 ! 起 來 ! 起 來 ! 」 這 段 , 會 讓 人 振 奮 , 你 同 意 他 的 看 法 嗎 ? 為 甚 麼 ? 

然 後 是 「 用 心 聽 , 跟 著 唱 」 : 

問 : 留 心 聽 國 歌 。 聽 的 時 候 , 你 有 甚 麼 感 受 ? 你 聯 想 到 甚 麼 畫 面 ? 跟 同 學 說 一 說 。 

答 : 我 很 振 奮 , 聽 著 國 歌 , 就 使 我 想 到 國 旗 在 飄 揚 。 

再 來 才 是 課 文 內 容 : 

哥 哥 和 我 快 要 參 加 學 校 舉 辦 的 國 慶 升 旗 禮 , 我 們 在 家 練 習 唱 國 歌 。 爸 爸 笑 著 問 : 「 你 們 知 道 歌 詞 的 意 思 嗎 ? 」 

哥 哥 神 氣 地 說 : 「 當 然 知 道 ! 歌 詞 鼓 勵 中 國 人 起 來 抵 抗 敵 人 。 」 

除 了 學 生 課 本 , 老 師 還 可 以 根 據 「 教 師 手 冊 」 , 裝 扮 成 專 家 模 樣 , 侃 侃 而 談 國 歌 的 歷 史 : 這 首 是 抗 日 電 影 《 風 雲 兒 女 》 的 主 題 曲 , 當 時 的 作 曲 者 聶 耳 , 如 何 把 曲 譜 秘 密 收 藏 , 冒 死 保 存 , 終 於 讓 歌 曲 面 世 的 驚 險 內 容 … … 這 倒 是 按 照 當 局 準 備 好 的 教 材 , 照 本 宣 科 , 一 點 難 度 都 沒 有 。 

《 義 勇 軍 進 行 曲 》 成 了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國 歌 後 , 還 有 很 多 劫 難 和 滄 桑 , 十 三 億 中 國 人 , 我 懷 疑 有 多 少 人 清 楚 知 道 。 我 在 不 同 場 合 , 問 過 資 深 的 公 民 教 育 老 師 , 也 問 過 報 章 教 育 版 編 輯 , 亦 問 過 不 少 高 級 知 識 分 子 , 他 們 無 一 例 外 , 對 此 一 無 所 知 。 

我 在 本 欄 寫 過 不 只 一 次 了 , 國 歌 填 詞 人 田 漢 , 在 文 化 大 革 命 中 被 打 倒 , 國 歌 只 可 奏 樂 , 禁 止 唱 出 。 文 革 高 潮 , 國 歌 被 歌 頌 毛 澤 東 的 「 東 方 紅 太 陽 升 」 所 取 代 。 文 革 結 束 , 華 國 鋒 上 台 , 國 歌 又 被 改 成 「 高 舉 毛 澤 東 旗 幟 , 前 進 ! 前 進 ! 前 進 ! 進 ! 」 , 直 至 1982 年 全 國 人 大 會 議 , 才 通 過 恢 復 田 漢 的 填 詞 , 後 來 更 寫 進 憲 法 , 確 定 今 天 的 模 樣 。 

這 些 資 料 在 維 基 都 有 , 問 題 是 老 師 有 沒 有 找 , 找 到 後 會 不 會 、 敢 不 敢 教 。 

[ 吳 志 森 

2012年10月4日 星期四

革命尚未成功 政府拒絕全面撤科,現時安排最少涉四大疑點

革命尚未成功 政府拒絕全面撤科,現時安排最少涉四大疑點

革命尚未成功
政府拒絕全面撤科,現時安排最少涉四大疑點,包括
(1)   中小學53萬元津貼或利誘開科、
(2)   太注重情意教育的課程文件未撤回、
(3)   網上校管系統和「愛國問卷」等仍保留,以及
(4)   官校自決成疑。
政府提出的新修訂令國教戰線發展至「詭異」階段,大聯盟有必要集中精力調節策略,再次出擊。
以下是一些不用消耗巨大人力物力的行動建議:
(1)    遍地開花運動不能停,學校關注組要持續。
(2)    要維持黑衣運動,讓大家記得行動仍在進行中,直至政府全面撤回。可選擇每星期五黑衣運動,學生繼續黑絲帶。
(3)    迫爆金鐘行動可改為快閃行動,每星期五選一個時間地點,舉行快閃運動,地點可選已開展國民教育或教材有問題的學校,亦可選回金鐘。每次快閃運動是要求在該區或有時間到該區的支持者穿黑衣,如不能穿黑衣者如要穿校服或工作制服者,則手持標語,或手持一代表物如一只象物件,一朵花,或簡單一黑絲帶,拍一張反對國教手勢照片,再網絡廣傳,至世界各地、包內地。
(4)    快閃或佔領運動亦可在網絡上進行,例如各討論區(UwantsDiscussYahoo等討論區,支持國教的facebook(如愛港力facebook) 支持者到該區留言發表反對國教意見,文章等
(5)    成立網上資料庫,分為:(1) 反對國教文章、社評。(2) 各行動 (3) 新聞(4) 改圖及漫畫 (5) 照片(6) 官語言論 (7) 各官員及其他人的金句 (8) 反對國教的理由 (9) 國教 Q & A .(10)支持及反國教名人.............. 等等。
(6)    定期或每月一次在添馬公園開公民夜校,維持團結力量,及讓支持者帶其他人到來上堂、喚醒其他未明國教禍處的人。
(7)    9月底各中學將選舉新一屆學生會,學民將積極組織全港學生會代表,凝聚大規模的中學生反國教勢力。
(8)    家長積極參與家教會,監察學校
(9)    「不合作運動」,呼籲學校利用開展國教科撥款,以購置平反六四、認識民運人士如李旺陽等與國教相關教材,同時不回應不合理的調查或評估。
(10)  教師亦有專業能力判斷如何在現行課程指引取材,以及選擇不進行有關國教評估。

(11) 要求議員提出私人草案,明文禁止港府強推國民教育。{基本法}第74條規訂,只要不涉及公共開支,政治體制或政府運作,議員都可以個人名義或聯名提出私人草案。

紀曉風:金針集 : 「黨校」兩年後進駐香港?


紀曉風:金針集 : 「黨校」兩年後進駐香港?

信報財經新聞 4-10-2012

經過連日假期,又遇上南丫島海難,香港這幾天的新聞報道及輿論,都集中在討論事故原因及後續工作,無形中就遺忘了上周五的一單新聞,那就是政府宣布委任高靜芝及關永圻為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

先 說任期的問題。高靜芝任期為2012年10月3日至2014年10月2日,前後兩年;而關永圻的任期則為2012年10月3日至2013年3月31日,只 得半年。但無論是兩年抑或六個月,兩人的職位始終是「全職顧問」,這點顯得相當奇怪,因為作為特首的幕僚,而且是「全職」,情況如同獲政治任命,任期理應 與特首任期一致。換句話說,如果梁振英的任期是五年,二人理應等量齊觀。

觀乎曾蔭權年代,時任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的劉細良2006年2月獲委任為全職顧問,其後雖借調到特首辦,成為曾蔭權的「文膽」,但仍兼有中央政策組全職顧問的銜頭,直到曾蔭權卸任為止。

既 然任期縮短了,工作性質亦有變,上周五政府新聞公報中就有提到,關永圻會向特首、政務司司長及財政司司長就公共政策課題提供意見,包括傳媒及香港政治發展 的課題,亦會協助特首撰寫《施政報告》及主要演詞。關永圻任期只得半年,實在難以想像可為公共政策提出長遠意見,故筆者相信,協助梁振英撰寫《施政報告》 才是重點。

那麼為何要選擇關永圻?從其履歷可見一斑。他是資深出版界人士,更是聯合出版(集團)的退休老總,集團總部就在北角的聯合出版大 廈(聽起來很耳熟吧,查實民建聯的總部就在該大廈的15樓)。而且關永圻更是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邵善波的老同學,兩人均是九龍華仁書院的「佳品」,私底下 亦一直過從甚密,加上關永圻為退休人士,可以即叫即「征」(亦可用完即棄),可謂既安全又平靚正也。

至於高靜芝,政府新聞公報指她亦是就公共政策課題提供意見,「尤其是關於為香港未來發展所需而培育及建立參與公共決策的人才儲備」。筆者就聽聞,高靜芝的實際工作就是負責成立梁振英在參選特首政綱中提的「行政學院」。

本 版紀曉風在3月時曾撰文指出,梁振英成立「行政學院」的目的,一則「建立公職人員在職學習的制度和文化」,二則「鼓勵未來的政治人才,如政黨成員和議員助 理參與學習」。然而,來自「CY智庫」的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研究員陳振寧曾撰文呼應建議,但列舉的例子卻是北京的國家行政學院,令「行政學院」變得「黨校」 化。進一步說,就是培訓香港公務員在思想及行動上都可與內地接軌;再進一步說,這豈不是另一種「中港融合」嗎?高靜芝所接受的,可是一份如假包換的「政治 任務」。

屈指一算,高靜芝任期兩年,意味香港「黨校」可能會在兩年後出現,各位請預先扣好安全帶矣!

高靜芝本身是一名人力資源專家,曾任職地下鐵路公司人事部經理、香港機場管理局人力資源總監等職,而為新一屆政府要招聘副局長及政治助理,高靜芝就是遴選委員會成員之一。
綜觀兩人的職務,稱為「freelance」(自由工作者)會更適合,與其是說「全職顧問」,倒不如說是「項目顧問」(Project Consultant)。

還有一點,從二人的任期及職務來看,中央政策組可能會在一兩年內出現改組。筆者亦側聞,該組內已有研究主任開始「被迫走」,這不排除是改組前的「清理跑道工作」。

是 否 言 重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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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否 言 重 了 ? 


看 見 屈 女 士 在 九 月 二 十 五 日 《 明 報 》 專 欄 所 言 「 今 天 , 是 最 沒 言 論 自 由 的 時 代 」 , 不 禁 自 問 是 真 的 嗎 ? 時 候 已 經 到 了 嗎 ? 但 聽 聽 外 面 , 仍 是 沸 沸 揚 揚 , 你 罵 我 時 我 罵 回 你 , 吵 是 吵 了 點 , 質 素 也 未 必 有 保 證 , 但 至 少 還 保 有 自 由 發 聲 的 權 利 , 相 信 同 樣 也 有 保 持 沉 默 的 自 由 。 

行 文 對 答 間 , 筆 者 似 是 動 了 真 氣 。 其 實 我 也 可 算 是 女 士 的 讀 者 , 尤 其 對 兒 女 管 教 看 法 甚 為 相 似 , 惜 最 近 的 〈 何 懼 洗 腦 ? 〉 篇 , 確 令 本 人 一 再 思 慮 。 

我 想 , 昔 日 之 於 當 今 , 社 會 大 小 氣 候 環 境 漸 漸 對 調 。 往 昔 的 左 派 思 想 在 港 乃 流 派 之 一 , 被 外 面 相 對 民 主 開 放 的 大 氣 氛 包 圍 , 內 裏 的 人 , 能 從 外 接 觸 千 繁 百 花 的 論 調 , 作 對 比 、 抗 衡 。 反 之 當 下 , 那 小 手 似 漸 變 成 巨 掌 , 小 河 慢 匯 成 巨 川 , 勢 要  刷 似 要 日 漸 萎 縮 的 自 由 天 地 。 以 大 壓 小 , 以 多 圍 寡 , 難 道 仍 能 掉 以 輕 心 ? 

慶 幸 是 一 班 中 學 生 首 先 醒 覺 , 他 們 發 出 警 號 , 讓 香 港 人 警 醒 ! 

林 鄭 司 長 說 到 傷 心 處 , 為 什 麼 港 人 不 信 政 府 ? 不 少 人 已 表 態 曰 比 她 更 難 過 , 流 過 更 大 滴 的 淚 。 誰 不 想 與 政 府 好 來 好 去 , 誰 不 想 在 和 諧 風 景 下 生 活 , 但 現 實 是 市 民 摒 棄 「 我 為 你 好 」 的 家 長 式 判 斷 施 政 , 並 盼 望 在 上 的 官 有 口 惠 實 至 的 利 民 政 策 。 

是 的 , 不 應 隨 便 干 擾 別 人 的 節 奏 , 請 珍 重 他 人 發 聲 或 沉 默 的 自 由 空 間 , 畢 竟 , 空 間 距 離 營 造 的 緩 衝 , 也 許 就 是 可 讓 人 想 得 更 遠 , 再 迴 旋 對 話 。 

盛 世 思 潮 ﹕ 洗 腦 真 相 內 地 教 育 界 人 士 揭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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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按 : 10 月 1 日 , 政 府 在 灣 仔 會 展 外 舉 行 升 旗 禮 前 , 發 生 「 政 府 人 員 」 抬 走 學 民 思 潮 成 員 的 事 件 。 他 們 是 上 月 籌 備 和 參 與 反 洗 腦 運 動 的 中 學 生 。 香 港 反 洗 腦 運 動 仍 然 持 續 , 內 地 教 育 界 人 士 : 張 鳴 與 部 初 陽 , 他 們 對 這 種 現 象 有 什 麼 看 法 ? 「 教 育 歸 教 育 」 , 他 們 是 內 地 教 育 界 的 持 份 者 , 到 底 他 們 支 持 香 港 這 班 中 學 生 的 理 念 嗎 ? 

9 月 7 日 , 12 萬 人 政 府 總 部 集 會 兵 臨 城 下 之 後 , 梁 振 英 終 於 宣 布 : 取 消 「 三 年 開 展 期 」 死 線 , 由 學 校 自 由 決 定 是 否 獨 立 成 科 開 展 國 教 。 但 鬥 爭 並 未 結 束 , 離 「 撤 科 」 的 目 標 尚 有 距 離 。 革 命 尚 未 成 功 , 同 學 仍 須 努 力 。 

而 在 內 地 , 有 無 數 關 心 香 港 反 洗 腦 運 動 的 教 育 界 人 士 。 在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任 教 的 著 名 學 者 張 鳴 , 以 及 浙 江 杭 州 語 文 教 師 郭 初 陽 等 人 , 均 對 反 洗 腦 運 動 表 示 支 持 , 並 回 顧 了 自 己 洗 腦 與 被 洗 腦 的 經 歷 。 

大 饑 荒 如 何 嫁 禍 他 人 ? 

如 今 在 內 地 , 連 談 論 國 民 教 育 也 犯 忌 諱 。 有 教 育 界 人 士 , 就 因 為 議 論 國 民 教 育 而 遭 到 學 校 處 分 。 在 上 海 華 東 政 法 大 學 任 教 的 張 雪 忠 , 於 12 萬 人 大 集 會 翌 日 說 : 「 因 為 我 在 微 博 上 發 表 了 一 些 對 香 港 國 民 教 育 的 個 人 看 法 , 華 東 政 法 大 學 竟 然 剝 奪 我 對 本 科 生 的 授 課 資 格 。 」 有 關 方 面 對 言 論 自 由 的 箝 制 可 想 而 知 。 

但 素 來 以 敢 講 真 話 著 稱 的 張 鳴 可 不 管 這 麼 多 , 直 接 把 矛 頭 對 向 自 己 的 學 校 : 「 關 於 香 港 的 國 民 教 育 課 本 , 我 知 道 一 點 , 我 知 道 這 是 我 們 人 民 大 學 一 些 惡 心 的 左 派 的 傑 作 。 把 這 樣 缺 乏 常 識 , 顛 倒 是 非 的 內 容 , 灌 輸 給 香 港 的 孩 子 , 是 不 能 容 忍 的 事 情 。 」 他 又 說 : 「 香 港 人 應 該 接 受 公 民 教 育 , 但 政 府 沒 有 資 格 做 這 樣 的 教 育 。 」 

1957 年 出 生 的 張 鳴 , 成 長 在 東 北 , 做 過 農 工 、 獸 醫 。 他 說 他 小 時 候 所 學 的 東 西 有 很 多 是 謊 言 。 比 如 大 饑 荒 的 時 候 「 蘇 聯 逼 債 」 , 傳 說 中 國 還 給 蘇 聯 蘋 果 , 用 火 車 運 到 東 北 邊 境 , 蘇 聯 人 一 個 一 個 挑 , 小 的 不 要 , 不 要 的 蘋 果 運 回 來 都 爛 掉 了 , 弄 得 中 國 勞 民 傷 財 ─ ─ 當 時 ( 甚 至 現 在 還 有 ) 中 國 人 都 相 信 這 個 說 法 。 但 其 實 , 這 都 是 為 了 掩 蓋 人 為 釀 成 大 饑 荒 真 相 的 謊 言 而 已 。 另 外 , 當 時 所 有 人 都 被 灌 輸 「 世 界 上 三 分 之 二 的 人 在 受 苦 」 , 香 港 和 台 灣 也 「 生 活 在 水 深 火 熱 之 中 」 , 只 有 中 國 是 最 好 的 地 方 , 大 部 分 人 都 相 信 這 些 謊 話 。 

後 來 , 張 鳴 為 了 研 究 , 翻 看 大 量 史 料 , 才 了 解 到 真 相 。 比 如 看 了 「 三 年 自 然 災 害 」 期 間 的 氣 象 資 料 , 才 知 道 根 本 沒 有 什 麼 「 自 然 災 害 」 。 官 方 說 饑 荒 中 沒 有 死 多 少 人 , 但 看 了 那 時 候 的 人 口 統 計 資 料 , 才 知 道 當 時 人 口 銳 減 得 可 怕 。

張 鳴 說 : 「 大 陸 這 麼 多 年 的 思 想 政 治 教 育 , 強 行 灌 輸 某 種 意 識 形 態 , 已 經 害 了 不 止 一 代 人 。 改 革 以 來 , 這 樣 的 教 育 根 本 沒 有 人 信 , 教 的 糊 弄 , 學 的 更 糊 弄 , 今 天 大 陸 道 德 滑 坡 , 跟 這 樣 謊 話 連 篇 的 教 育 , 有 直 接 的 聯 繫 。 把 這 樣 的 教 育 , 延 續 到 今 天 的 香 港 , 不 僅 僅 是 荒 唐 , 而 且 是 荒 誕 。 」 

持 續 運 動 終 能 成 功 

張 鳴 自 己 當 年 教 過 黨 史 課 和 政 治 課 , 但 他 在 課 上 全 都 跟 教 科 書 反  說 , 盡 量 把 真 相 告 訴 學 生 。 他 說 , 內 地 有 高 壓 統 治 , 但 即 便 如 此 , 內 地 學 生 也 會 抗 爭 。 內 地 有 些 學 生 上 課 的 時 候 愛 刁 難 老 師 。 比 如 , 課 本 上 說 人 民 代 表 大 會 是 最 高 權 力 機 構 , 有 學 生 就 問 老 師 : 「 到 底 人 大 大 還 是 黨 大 ? 」 一 般 的 老 師 根 本 回 答 不 出 來 。 張 鳴 說 , 其 實 大 部 分 老 師 自 己 也 不 相 信 他 們 教 的 東 西 , 無 非 是 為 了 混 口 飯 吃 罷 了 。 

對 香 港 市 民 的 反 洗 腦 運 動 , 張 鳴 說 他 「 只 有 欽 敬 」 。 他 認 為 : 「 運 動 持 續 下 去 , 梁 振 英 肯 定 會 妥 協 。 現 在 他 沒 有 讓 步 , 是 因 為 背 後 的 人 沒 鬆 口 , 到 了 他 實 在 撐 不 下 去 的 時 候 , 肯 定 得 妥 協 。 因 為 他 背 後 的 人 並 不 希 望 香 港 持 續 動 盪 。 國 民 教 育 這 種 事 , 原 本 是 底 下 的 左 派 想 要 討 好 大 陸 做 的 討 巧 之 事 , 本 意 想 加 強 港 人 對 黨 的 親 和 感 , 結 果 適 得 其 反 。 現 在 不 肯 妥 協 , 是 因 為 面 子 過 不 去 , 但 運 動 持 續 發 酵 , 什 麼 事 都 會 借 機 出 來 , 鎮 壓 是 不 可 能 的 , 沒 有 人 有 這 個 本 錢 和 膽 量 。 所 以 , 運 動 下 去 , 梁 振 英 就 完 了 , 香 港 的 持 續 動 盪 , 是 中 央 經 受 不 起 的 。 」 

張 鳴 於 2005 至 2006 年 間 , 曾 在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短 暫 授 課 。 他 覺 得 跟 內 地 學 生 比 , 「 香 港 學 生 比 較 單 純 , 動 手 能 力 強 , 組 織 社 會 獲 得 的 能 力 也 強 」 。 但 或 許 因 為 大 多 數 人 家 中 擠 迫 , 沒 有 藏 書 的 原 因 , 相 當 部 分 的 香 港 學 生 讀 書 風 氣 不 濃 。 

另 一 名 受 訪 者 , 1973 年 出 生 的 郭 初 陽 , 可 謂 是 另 一 個 世 代 的 被 洗 腦 者 。 

國 歌 的 文 革 版 本 

他 還 記 得 小 的 時 候 學 唱 的 「 國 歌 」 和 現 在 的 不 一 樣 , 歌 詞 是 這 樣 的 : 「 前 進 ! 各 民 族 英 雄 的 人 民 , 偉 大 的 共 產 黨 領 導 我 們 繼 續 長 征 。 萬  一 心 奔 向 共 產 主 義 明 天 , 建 設 祖 國 保 衛 祖 國 英 勇 地 鬥 爭 。 前 進 ! 前 進 ! 前 進 ! 我 們 千 秋 萬 代 高 舉 毛 澤 東 旗 幟 前 進 ! 高 舉 毛 澤 東 旗 幟 前 進 ! 前 進 ! 前 進 ! 前 進 進 ! 」 這 是 歷 史 上 著 名 的 「 文 革 版 國 歌 」 。 郭 初 陽 說 , 後 來 讀 金 庸 《 天 龍 八 部 》 裏 的 口 號 似 曾 相 識 : 星 宿 老 仙 , 法 力 無 邊 , 仙 福 永 享 , 壽 與 天 齊 ─ ─ 「 看 來 丁 春 秋 對 他 門 下 弟 子 的 洗 腦 , 也 有 一 段 短 暫 的 成 效 」 。 

六 四 那 年 , 郭 初 陽 初 中 三 年 級 , 當 時 不 懂 事 , 所 以 並 沒 有 太 多 參 與 其 中 , 只 覺 得 有 群 人 上 街 , 也 跟  去 湊 熱 鬧 。 他 說 , 中 國 的 70 後 一 代 人 , 因 為 被 洗 腦 長 大 , 要 通 過 不 斷 的 閱 讀 、 與 師 友 交 流 , 才 能 盡 力 地 反 灌 輸 、 自 啟 蒙 。 他 記 憶 中 很 受 啟 蒙 的 3 本 書 有 : 《 1984 》 、 《 烏 合 之 眾 》 和 《 通 往 奴 役 之 路 》 。 後 來 雖 然 覺 醒 了 , 但 痛 惜 浪 費 了 那 麼 多 青 春 年 華 在 學 無 用 的 東 西 , 否 則 肯 定 能 比 現 在 更 加 自 由 。 

前 幾 年 , 郭 初 陽 和 友 人 一 起 編 寫 了 一 本 批 判 內 地 小 學 語 文 教 材 的 專 著 。 

小 學 課 文 騙 人 ? 

文 中 , 郭 初 陽 所 寫 的 〈 親 愛 的 母 親 , 這 是 什 麼 道 理 ? 〉 一 文 , 指 出 〈 陳 毅 (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十 大 元 帥 之 一 ) 探 母 〉 這 篇 小 學 一 年 級 課 文 , 明 顯 存 在 很 多 不 切 實 際 的 之 處 。 例 如 , 根 據 文 中 「 母 親 說 : 『 你 也 五 十 多 歲 了 … … 』 」 這 句 話 出 發 , 從 陳 毅 的 出 生 年 份 , 可 推 算 「 探 母 」 的 時 間 , 而 得 知 當 時 陳 毅 的 行 蹤 , 根 本 是 不 可 能 回 故 鄉 探 母 的 。 所 以 , 這 篇 課 文 完 全 是 編 書 者 的  造 。 郭 初 陽 說 : 「 以 教 人 求 真 為 職 業 的 教 師 , 面 對 這 樣 的 缺 乏 信 度 的 文 本 , 該 怎 麼 向 小 學 一 年 級 的 天 真 兒 童 授 課 呢 ? 」 如 果 有 一 天 香 港 的 教 科 書 內 也 全 是 這 種 謊 言 怎 麼 辦 ? 絕 對 不 能 讓 這 種 事 發 生 ! 

郭 初 陽 說 , 他 於 十 多 年 前 來 過 香 港 , 對  維 多 利 亞 港 的 夜 景 , 耳 邊 響 起 《 皇 後 大 道 東 》 的 旋 律 。 他 說 他 們 那 代 人 , 都 是 聽  《 上 海 灘 》 主 題 曲 「 浪 奔 , 浪 流 」 長 大 的 , 尤 愛 達 明 一 派 和 羅 大 佑 , 對 香 港 有 一 份 特 殊 的 感 情 。 聽 到 梁 振 英 宣 布 取 消 「 三 年 開 展 期 」 死 線 的 消 息 , 郭 初 陽 說 他 很 感 恩 , 想 起 《 聖 經 》 裏 的 話 : 「 我 們 四 面 受 敵 , 卻 不 被 困 住 。 心 裏 作 難 , 卻 不 至 失 望 。 遭 逼 迫 , 卻 不 被 丟 棄 。 打 倒 了 , 卻 不 至 死 亡 。 」 ( 哥 林 多 後 書 4:8-9 ) 以 此 寄 託 他 對 香 港 的 關 切 之 情 。 

這 幾 天 , 《 東 方 之 珠 》 這 首 歌 在 內 地 網 上 很 受 歡 迎 : 「 東 方 之 珠 , 整 夜 未 眠 , 守  滄 海 桑 田 變 幻 的 諾 言 。 」 內 地 網 民 紛 紛 給 香 港 加 油 : 天 佑 香 港 , 挺 住 ! 

[ 文 . 許 驥 編 輯 袁 兆 昌 電 郵 mpcentury@mingpao.com]

2012年10月3日 星期三

國慶升旗驅黑衣人 觀禮守則杳無蹤影


國慶升旗驅黑衣人 觀禮守則杳無蹤影
【明報專訊】灣仔金紫荊廣場日前舉行國慶升旗禮,6名身穿黑衣人士被指違反《觀禮守則》,遭民政事務署、警方及會展保安帶離觀禮區,本報記者事後在現場及政府網站未發現有關守則,民政署亦無就守則細節回應;法律學者指出,場地使用者有權自訂、不公布或隨時改變守則條款,但對於政府做法恰當與否,學者則有所保留。

學者:有權自訂守則不公布

民政事務總署發言人稱,署方的高級聯絡主任湯泳波已於日前就事件回應,包括根據《觀禮守則》,任何人有可能干預儀式均可被要求離場,而守則亦有張貼在場內,發言人再無其他補充。

事發時被抬走的市民包括4名學民思潮成員及義工,他們聲稱在場無舉標語、無喊口號;記者事後於現場未能找到有關守則,昨日在政府網站也無發現守則內容。

港大法律學院助理教授張達明指出,根據場地使用管理權,場地使用者可自訂守則,包括拒絕任何人進場、向違規者下「逐客令」,甚至不公布或隨時改變條款,但須有合理時間讓有關人士離開。警方須因應場地使用者要求採取行動,及協助將違規者帶走。若有人提出訴訟,場地使用者亦可以守則作為合理辯解。

區議員:未見未聞守則

灣仔區議員黃楚峰則稱,區內向來有不少慶典儀式包括國慶敘餐及升旗禮,當中不乏由民政署舉辦活動,但從未見過或聽聞過《觀禮守則》,又認為一般人只要衣著整齊、尊重場合就不會被拒進場,當然部分場合會有不准喧嘩、關掉手機鈴聲等要求,「但若穿黑衣就不被允許,難道在場穿(黑色)西裝的人也要被帶走?」
http://news.mingpao.com/20121003/gom1.htm

黃克廉﹕撤課程指引,還要撤去配套措施



【明報專訊】反對偏頗的國民教育獨立成科,和反對國民教育絕對是兩碼子事。對於質疑反對國教科者為什麼不容許學生多認識國情,當中有部分是刻意誤導,有部分卻是對學校教育的狀不了解,所以若不說清楚支持什麼及反對什麼,若不將爭辯的論題放在學校的現中考慮,爭辯便會流於不對焦及自說自話。

香港的中小學課程中,小學的中文、中史、社會、常識科,中學的中文、中史、地理、中國文學與文化科,一向都有有關中國國情的內容。但隨近年的學制及課程改革,不少科目合併、刪減、由必修變主修,在教育局的策劃下,相關科目的分量及修讀人數,確實是大幅下降。即使高中新設的通識科有超過六分之一的內容是現代中國,但也只集中於認識中國的近年發展,有所不足。但並沒有引起教育界及社會認為不應推動國民教育的聲音,教協甚至在這背景下提出應加強國民教育,讓下一代能更全面認識國家的文化、文學、歷史、地理。

為什麼這兩年卻發酵出一場反國教科的運動呢?表面是一本偏頗的國民教育手冊令群眾嘩然,但不可忽略的,是導火線背後的兩個關鍵因素,衝擊了香港市民所珍惜的核心價值,令大眾對政府推行這個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產生疑慮,甚至恐懼。

5年前國家主席胡錦濤向上任行政長官曾蔭權明言要「進行國民教育」,2011年中聯辦宣傳文體部長郝鐵川說「國民教育」是「必要的洗腦」,到暑假9萬名市民參加了反對國民教育科遊行後,中央報刊《環球時報》社評向香港施壓,提出:「開設這門課是必須的……相信香港特區政府不會在搞不搞國民教育這一原則性問題上向反對者讓步。」可惜,雖然基本法規定了一國兩制之下,除了國防及外交事務,香港特區可依法制定政策及進行管理香港,對這針對香港教育一連串的干預,特區政府卻不吭一聲去維護「小憲法」所賦予港人的權利。這令港人醒覺,不能單靠香港政府,而需發聲去保衛自己的權利。

行政手段凌駕教育專業

從另一個層面看,政府推動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手法,從諮詢過程、課程指引及政府所資助製作的教材來看,確存在粗疏及質素低下的問題。但即使改善了用詞,完善了程序,也沒法掩蓋教育局為了履行推動國教科的任務,不惜以行政手段,凌駕教育專業之上,並且將控制之手,巨細無遺地伸進不同的教學環節當中。這包括﹕

1. 包攬了教師培訓的工作,主辦大部分的培訓工作坊及資助教師北上進行認識國情的交流團;

2. 透過課程指引,建議多元化的評估,例如:口頭提問、教師觀察、學生自評互評、專題研習等,去評估學生能否做到包括培養孩子的國民身分認同等課程目標,起了監控學生情感及價值觀的作用;

3. 53萬元預支到學校戶口滿是利誘的色彩,雖然在環境所迫之下,改為讓學校更大自由度去運用,但我們仍要問黑箱作業式地批出北上團、紅教材的資助如何保證不會錯下去?為什麼多個教育領域都有資源不足情下,政府可以豪擲6億港元,這是誰可以下的決定?

4. 中小學的持份者每年填答「情意及社交表現評估套件」屬教育局自評政策,由學生填寫的部分,加入了要求回答對國家認同的內容,如「人民有熱愛國家的義務」、「即使人民認為國家所做的不對,他們也應該支持國家」等問題,充滿引導性的設計,對中小學生起潛移默化的作用;

5. 教育局上學年設立了「國民教育內地學習及交流活動資料庫」,要求學校呈交參加內地學習及交流活動的學生個人資料,讓教育局檢視及掌握狀,更有侵犯學生私隱和人權的嫌疑。

特首梁振英說,不要只談「撤」與「不撤」。我卻想向他進一言,若想真心誠意的「讓教育歸教育」,必須撤回該科的課程指引,還應將由國民教育課程所衍生的各項配套,包括包攬式的教師培訓、利誘式的資助模式、監控式的評估指引、情意問卷及活動資料庫也一併撤去。在其後的公民教育範疇上,引入真正的開放諮詢、專業作決的模式,才會有多元包容的教育政策的釐訂,才會教育出對國家有全面認知,有獨立批判思考,有自主愛國情操的學生。

作者是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副會長
http://news.mingpao.com/20121003/faa1.htm